監理業者與評審委員 分贓不法得標利益 東窗事發

2024.08.04. 公正經濟 — 監理業者為癱瘓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在多項公共工程中進行圍標，並為確保圍標成功而向評審委員行賄，最終遭檢方查獲。

公共發包監理招標的勞務費用來自國民的稅收，涉案監理業者以勞務費用設立秘密資金用以行賄，再以得標的勞務重新累積秘密資金，這種結構性犯罪對國家財政造成重大損失。

此外，公共建設領域的招標對象為公寓、醫院、研究所等大規模住宅或公共設施，一旦發生圍標行為，不僅導致國家財政流失，更可能因監理不實而直接威脅國民的生命與安全。

檢方在偵辦過程中，與政府、發包機關等相關機構召開協商會議，決定研擬制度改善方案，以防止此類犯罪再次發生。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公平交易調查部（部長檢察官 Kim Yong-sik）近日表示，已偵辦楊州、華城、蔚山等全國各地公共、租賃公寓及醫院、警察局等主要公共建築的監理招標中，業者進行圍標，並為使預定得標業者順利取得勞務，而向評審委員提供巨額財物的案件，共起訴68人（其中7人羈押），並完成對總額約6億5000萬韓元賄絡款的追繳保全措施。

檢方指出，涉案監理業者自2019年10月至2023年2月期間，在公共發包監理招標中以「分配勞務」等方式進行圍標，共計94件，得標金額合計約5740億韓元，已依違反公平交易法（圍標）等罪名起訴17家法人及19名個人。

此外，教授、公務員等招標評審委員於2020年1月至2022年12月期間，接受業者請託給予高分並收受財物，檢方依違反特定犯罪加重處罰法等（收賄）罪名起訴18名評審委員（其中6人羈押）及20名監理業者員工（其中1人羈押）。

檢方表示，透過卡特爾刑罰減免制度（Liniency），在公平交易委員會告發前迅速且集中偵辦，不僅查明監理業者的圍標行為，也徹底釐清監理業者與評審委員之間的金錢掛鉤關係。

據檢方調查，偵辦初期監理業者雖承認圍標事實，但對具體圍標執行方式卻絕口不提，使案件實情難以突破。為此，檢方分析約1萬2000筆通話錄音檔，並檢視大量扣押物，取得「人事費結算資料」等圍標核心證據，經鍥而不捨的偵辦，終於查明監理招標中普遍存在的收受財物等結構性弊端。

監理業者在2019年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實施後，違背制度宗旨，為在不進行技術競爭的情況下穩定獲利而進行圍標，並以金錢換取高分以得標勞務；評審委員則藉此收受相當金額的財物。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是指在招標評審中，以技術能力而非價格為主來選定得標者的方法。

檢方指出，最終以國家財政編列的公共、租賃公寓或醫院、警察局等公共建築的建造費用，被用作非法遊說資金，結果導致威脅國民生命與安全的監理不實。

檢方表示：「為防止日後同類犯罪再發生，已與國土交通部等3個相關機關召開協商會議，分享現行招標制度的問題，並討論多項制度改善方案。」並稱：「今後將徹底維持公訴，確保對被告判處與罪行相當的刑罰，並透過積極的沒收、追繳，徹底剝奪不法利益，堅決打擊貪腐犯罪。」

接著表示：「將使犯罪者認知到不正當共同行為、收受財物慣行的結果是『非但無利可圖，反而是徹底的損失』。」並稱：「將建立常態監視並嚴懲妨害自由市場競爭秩序、破壞公平交易秩序的卡特爾犯罪的系統。」

建立組織化、系統化遊說的精密生態系

調查結果顯示，監理業者對評審委員的遊說及提供財物行為，具有組織性且分階段進行，可謂建立了某種精密的生態系。

此生態系分為4個階段。

第1階段「平時公關」中，監理業者以評審委員名單（Pool）為基準，考量地緣、學緣、職場淵源等因素，進行全公司性的業務分配。其後，對登錄於評審委員名冊者，透過婚喪喜慶關懷、提供商品券、飲酒、高爾夫球招待等方式，進行緊密接觸的營業與管理。

透過第1階段與評審委員名冊登錄者建立深厚關係後，監理業者進入第2階段「特定勞務請託」。接受遊說的評審委員名冊登錄者，可藉由各業者特有的象徵標語「標記」等方式，巧妙規避匿名評審，以辨識特定業者的服務建議書。例如，A公司在其服務建議書中使用「Master Key」標記，使接受請託的評審委員名冊登錄者能辨識該建議書屬於A公司。此外，各業者使用的標記多樣，包括「Harmony」、「Plus Alpha（+α）」、「Vision」、「零抱怨」等。

第3階段為「預付財物及約定事後支付」。監理業者在評審委員選定當天，於全國各地區配置業務人員，並透過Telegram或公共電話聯繫獲選的評審委員進行請託。同時，以立即支付財物（預付）或約定事後支付作為接受請託的代價。

評審委員完成評審後，進入最後階段「最終結算」。對於給予請託業者最高分，或對競爭業者給予最低分（「炸彈」）的評審委員，業者會支付財物。

檢方說明，「炸彈」意指給予競爭聯盟最低分，若評審委員對競爭聯盟給予「炸彈」，則請託業者得標的機率將提高。

調查結果顯示，接受請託的評審委員若在評審中給予請託業者最高分，可獲得3000萬韓元；若給予競爭業者最低分，則可獲得2000萬韓元，甚至形成此種行情。

此外，用於此類請託的財物「人事費」，係依得標聯盟成員的持股比例以現金結算。

⟦1⟦監理業者圍標 極大化吸取稅金能力

檢方表示，此次案件中，主要監理業者主導達成協議，迴避技術競爭並分配發包案量。因此，公平競爭無法實現，結果導致市民的稅金被不當過度支出。

國土交通部於2019年3月為防止最低價得標導致的品質低落等弊端，並引導以技術為中心的競爭，導入「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韓國土地住宅公社（LH）則於2019年1月為防止得標過度集中於特定業者，限制大型業者間組成聯盟。

因此，主要監理業者因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導入後評審委員的定性評價比重增加，便以LH公告的「年度發包計畫」為基準，指定並分配得標業者，並以互相陪標等方式開始圍標。

調查結果顯示，LH 2020年「年度發包計畫」中約70%由參與圍標的監理業者分配。

其結果，形成了以國家財政為來源的「秘密資金—行賄—得標」的可怕惡性循環結構。

檢方評估，監理業者雇用LH前官員，藉此建立人脈網絡，並如軍事作戰般有條不紊地向評審委員支付高額現金，名為「人事費」，藉此討價還價公共招標評審分數，而公平正是其生命線。

檢方指出，其結果導致監理業者必須籌措高額賄絡秘密資金，因而無法在監理現場投入足夠資金；且無技術能力的業者也能透過行賄得標，整體監理不實及安全事故的發生機率因而大增。

實際上，2022年1月光州花井I'PARK公寓崩塌事故、2023年4月仁川黔丹XI公寓地下停車場崩塌事故，均發現涉案監理業者參與其中。

檢方也提及，透過隱密、組織性的財物提供，實現了不法財富的累積。

監理業者使用Telegram等易於銷毀證據的通訊軟體，並即時銷毀「結算表」等與犯罪相關文件；在評審委員選定日，更在全國各地配置業務負責人，以進行請託及交付財物，組織性地犯下罪行。

此外，監理業者交付財物時，必定親自與評審委員見面，且僅以現金支付；評審委員則與監理業者維持共享不法利益的共生關係，將國家財政用於自身的不法累積。

甚至，部分評審委員故意讓業者相互競爭以抬高價碼（競價），或對競爭業者給予最低分並收取額外報酬（炸彈），或同時向多家業者收錢（兩手抓），道德淪喪程度嚴重。

檢方著手研擬制度改善方案 杜絕犯罪再發

檢方表示：「偵辦過程中確認，為促進業者間建設性競爭、提升技術能力，並防止一律低價得標弊端而導入的『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反而被利用於對評審委員進行金錢遊說。」

監理業者將提高的得標金額用於遊說活動；大型業者間聯盟受限後，便以圍標因應；為提升評審公正性而公開評審委員名單，卻反而使業者得以進行全面性遊說。

為此，檢方與政策制定部門、發包機關等相關機構協商，分享監理業界普遍存在的遊說實態，並在此基礎上召開相關機構協商會議，著手進行制度改善。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公平交易調查部於今年7月與國土部、調達廳、LH相關人員召開相關機構協商會議，分享現行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的問題，並協商改善方案。

首先，針對因提高招標評審中定性評價比重，導致權力集中於評審委員，而產生強烈遊說誘因的問題，決定重新檢討綜合評選最有利標制度的適用對象。

針對允許「自薦」擔任評審委員，導致評審委員名冊中意圖接受遊說者比例升高的問題，決定開發評審委員名冊選定程式，確保選定公正性，並使評審委員的審查能實質進行。

針對事先公布特定勞務評審委員名單，提供投標業者遊說機會的指摘，決定不公開勞務評審委員名單。

針對發包機關的指導方針或事業招標公告等，若未事先明訂或未明確規定評審委員與投標業者間禁止事前接觸、違法時之制裁事項，則決定具體明訂禁止事前接觸及違法時之制裁事項。

針對監理業者與評審委員事前廉潔教育不足的意見，決定對其進行實質且充分的廉潔教育。